第477章 千万别让邻居瞧见(1/2)

省化工研究院三楼,色谱分析实验室的门敞开着。
孙教授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,右手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单,随手扔在实验台上。
“小伙子,你大老远从清河跑过来,就为了化验这瓶水?”
站在通风橱旁边的崔帅赶紧扔掉嘴里的口香糖,三两步凑上前,低头盯着台面上的纸页。
“孙教授,成分到底查出什么来了?”
“什么都没查出来。”
孙教授端起掉漆的搪瓷茶缸,喝了一口泡得发黑的浓茶,手指在报告单的柱状图上点了点。
“水,普通去离子水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。剩下的就是脂肪醇聚氧乙烯醚,外加一点磺酸盐和两性表面活性剂。连最基础的缓蚀剂都没加,更别提什么新型高分子螯合剂。”
崔帅愣了一下,抓起桌上的报告单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不能吧?这里头没有特殊稀土成分?或者什么没公开的专利配方?”
孙教授拉开抽屉,把谱图夹进文件夹里,摇了摇头。
“这就是最普通的大路货工业清洗液。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,也就是这配比的浓度稍微高了点,拿回去兑个三五倍自来水就能用。市面上十块钱一塑料桶的洗洁精,有效成分都比它复杂。”
崔帅抓了抓后脑勺,掏出兜里的手机,按下了魏东来的号码。
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,听筒里传出魏东来粗重的吸气声。
“省城那边出结果没有?里头到底加了什么猛料?!”
崔帅把手机换到左耳,往实验室门外退了半步,压低声音。
“魏总……孙教授这边的光谱和质谱全做完了。他说……说这就是最普通的工业洗涤剂,成分跟外头洗车店十块钱一大桶的泡沫液没啥两样,就是纯度高点,没查出任何新配方。”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
足足过了五秒钟,魏东来破锣一般的吼声顺着听筒炸了出来。
“放屁!老子亲自看着老马拿它刷了三元催化,十几年的焦炭一碰就化!普通的洗洁精能把锈死的转向轴刷出反光来?!你问问那个姓孙的,他那两台破机器是不是坏了!”
崔帅被吼得耳朵发麻,把听筒拿远了些,苦着脸看向实验室里的孙教授。
孙教授显然听到了免提漏出来的动静,眉头皱在一起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科学数据摆在这,质谱仪是上个月刚校准的德国进口货。你要是不信,这三千块钱分析费我退给你,你另请高明。”
崔帅赶紧把手机捂在胸口,对着孙教授连连弯腰。
“孙教授您别生气,我老板是个粗人,不懂技术。要不这样,您手头不是还有刚才取样剩下的那点药水吗?您亲自试试它的去污去锈效果,看一眼就明白了!”
孙教授从实验服兜里掏出一块擦镜布,擦了擦镜片,冷哼了一声。
“洗涤剂就是去油去灰的,去锈是酸洗钝化的事,完全是两个反应机理。行,你找东西,我倒要看看它能怎么神。”
崔帅转头在实验室里打量了一圈,快步走到门后的杂物架边。
他在废料桶里翻找了一阵,抽出一根生锈的螺纹钢断头。
这截钢筋在雨棚底下扔了不知道多少年,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红褐色铁锈,用手指一抠,噗噗掉落暗黄色的碎渣。
崔帅拿着锈铁棒快步走到水槽前,放在不锈钢台面上。
“孙教授,您瞧这个成吗?”
孙教授背着手走过来,打量了一眼锈迹斑斑的钢筋,从托盘里拿起那支装着微蓝色液体的取样滴管。
“这种深层氧化铁皮,连稀盐酸都得泡半个钟头。”
孙教授手腕悬空,挤压橡胶滴头。
两滴微蓝色的透明液体滴落在钢筋正中间。
液体在粗糙的铁锈表面散开,没有冒气泡,也没有刺鼻的白烟。
崔帅拧开水龙头的旋钮。
哗啦一道细水流冲在钢筋上。
孙教授拿着镊子,随手夹起一小块脱脂棉,在被药水浸湿的地方抹了一下。
脱脂棉刚刚挨上钢筋。
那层红褐色的坚硬锈层,像被热水冲散的泥浆一样,哗啦一下脱落下来,随着自来水冲进水槽下水口。
水流冲刷过后。
那处两指宽的钢筋表面,露出了银白色的金属质感。
光线打在上面,反射出一道亮眼的反光。
孙教授手里的镊子停在半空。
他脸上的肌肉绷紧,眼皮向上抬起,老花镜直接滑到了鼻尖。
他扔下镊子,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食指,用力在那块银白色的金属面上搓了搓。
手指上没有半点红褐色的铁锈粉末,指腹传来的触感光滑平整,甚至连金属原厂的滚轧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孙教授快步走回实验台前,一把抄起刚才那几份光谱图纸,重新按在放大镜下。
“表面活性剂怎么可能在两秒内破坏氧化铁晶格?常温常压下,就算是最强的络合剂也做不到这种剥离速度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盯着崔帅手里的矿泉水瓶。
“小伙子,这东西的母液还有多少?马上再给我抽两毫升,我要重新做核磁共振和表面张力测定!”
崔帅站在水槽边,握着手机低声汇报。
“魏总……孙教授刚才拿生锈的钢筋试了,铁锈一抹就掉。他现在把报告撕了,正准备重新开机子查呢。”
电话那头的魏东来吐了口唾沫。
“查!让他查!哪怕多花两万块钱,也得把这秘密给我扒下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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