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这哪是水,分明是金水(2/2)

去市里上班嘛!再说了,家里那油烟机都脏成什么样了,我早点拿到,好早点回去喷上擦洗啊!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在展厅吹空调大半天不着家!”
韩东升摇下车窗,挂上倒挡。
“行了,少唠叨两句。兑水擦,别直接往手上倒,林峰说了这东西除垢劲儿大。”
帕萨特调转车头,顺着柏油马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,尾灯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周静站在马路牙子上,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瓶。
矿泉水瓶里装着半瓶幽蓝透明的水,没有刺鼻的气味,对着阳光晃了晃,稠得像稀释过的胶水。
她把瓶子猛地往防晒衣兜里一揣,两只手按住衣兜两侧,转过身一路小跑冲进单元门。
回到家,防盗门哐啷一声甩上。
周静连鞋都顾不上换,快步钻进厨房,反手把厨房的推拉玻璃门拉得严丝合缝。
灶台上满是陈年的黑褐色焦油,油烟机铁罩上的网格孔全被发黏的污垢糊死,滴油盒里积着半寸厚的黑黄废油。
周静心跳得极快,两只手有些哆嗦。
她找来一个小碗,拧开矿泉水瓶盖,倒了约莫小半碗蓝色的水剂,又从水龙头接了点温水兑进去。
她拿起一块平时刷碗用的百洁布,在碗里浸透,然后一把按在油烟机外壳最脏的左侧铁板上。
那一块原本结着一层厚厚的硬油壳,平时拿钢丝球蘸去污粉使劲搓,也只能刮下一层白印子,铁皮还会被刮花。
百洁布顺着铁皮横着擦过去。
没有费多大力气,只是轻轻往前一推。
不可思议的一幕在眼前发生了。
那层像硬塑料一样的黑褐色焦油,碰到蓝水的瞬间,居然像被滚水烫化的猪油一样,直接瓦解融化成黑色的泥汤,顺着瓷砖墙面哗啦啦往下淌!
露出来的地方,不锈钢底色亮得像刚拆开原厂包装的镜子,上面连一丁点残留油污都没有!
周静倒吸一口凉气,眼珠子瞪得滚圆。
她发了疯似的把百洁布按进碗里,蘸饱了水剂,对着布满陈年焦渣的铸铁燃气灶架子狠狠抹了一把。
那些死死咬在铁锈上的焦黑颗粒,一遇到水液,立刻剥落脱离,露出原本黑漆漆的生铁质感。
甚至连水槽死角里卡了三四年的红褐色水垢,只要抹布擦过一遍,用水一冲,瓷砖缝隙白得晃眼!
“我的天爷……”
周静瘫坐在厨房的塑料小板凳上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她低头看着那个只用了一小截的矿泉水瓶。
这哪里是洗车水。
这是金水!
怪不得那个省里课题组的刘主管非要追着买样本,开口就是整整十五万!
十五万啊!
有了这十五万,小伟的彩礼当场就能凑齐,娘家妈再也不用在电话里寻死觅活,自己在娘家腰杆子也能挺得笔直!
周静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。
她冲进卧室,一把拽开衣柜最里层的抽屉,把压在最底下的人造革挎包翻了出来。
手指在夹层里胡乱掏摸,扯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白色便签纸。
她拿起桌上的智能手机,手指发颤地照着上面的十一位数字逐个按下去,直接按下了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声。
此时此刻,清河市北郊,喆啡酒店四楼商务大床房。
洗手间里水汽弥漫,磨砂玻璃门上映着两个人身影。
花洒的水哗啦啦冲在瓷砖地面上,洗手台上的白色毛巾被水汽浸得微湿。
扔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伴随着刺耳的铃声,在台面上嗡嗡打转。
染着一头栗色卷发的女人抹开脸上发烫的水珠,伸手推了一把身后的男人。
“电话响了!快去接啊!”
光着膀子的刘振华抹了把脸上的汗珠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语气极其不耐烦。
“大清早的催命呢!放着吧,指不定是骚扰电话,一会儿再接!”
卷发女人向后掐住他的胳膊,指甲掐进他的软肉里。
“你脑子进水了?万一是东岗名车馆那个姓周的女的打过来的呢?魏总那边催得有多紧你不知道?耽误了正事,回头一万提成全打水漂!”
刘振华嘴里骂了一句脏话,不情不愿地从她身上退了出来。
他光着脚踩在满是水渍的防滑地砖上,抓起洗手台上的手机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本地归属地的手机号。
刘振华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,清了清嗓子,换上一副字正腔圆的官方腔调。
大拇指划开接听键,将手机贴在耳边。
“喂,您好。燕北省车用环保洗涤剂课题组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?”
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女人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,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防盗门反锁的金属响动。
“喂!刘主管!是我,周静!”
女人的声音发抖,几乎是贴着话筒喊出来的:
“我拿到这个清洗液了!原浆原液!整整一大瓶!你们现在在哪儿?你看我去哪里找你们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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