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这哪是水,分明是金水(1/2)
清晨七点半,东岗村大院的水泥地上泼着大片水渍。
一台高压冲洗机立在棚子底下,橡胶管子在地上盘了三圈。
林峰弯着腰,正拿扳手校准一台举升机底座的膨胀螺丝。
铁门外头传来刹车声,韩东升推门跨进院子,手里攥着一个撕了标签的空矿泉水瓶。
“林老板,起这么早。”
韩东升反手把院门掩上一半,快步走到水槽边上。
林峰直起腰,把扳手往工具车上一搁。
“今儿怎么一大早就来了,升哥?“”还有别一直林老板、老板的叫了,怪生分的,你比我大,叫小峰就行。”
韩东升扬了扬手里的塑料瓶子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“昨儿晚上家里那位跟我闹腾,非说家里厨房油烟机上的老油垢刷不掉,非要弄点咱们洗车用的洗车液回去试试。”
他把空瓶子递到林峰跟前。
“你那配的药水放哪儿了?给我倒这么一小瓶就行。”
林峰看了看那个五百毫升的空矿泉水瓶,转身走向屋檐底下的塑料置物架。
架子最底层码着几排蓝色的塑料大桶,外壳上贴着手写的记号。
林峰单手拎起一个两升装的白色带把塑料桶,晃了晃里面的半透明水剂,递给韩东升。
“拿这个吧,两升装的。回去兑上温水擦,擦油烟机用不了多少,剩下的搁阳台备着,擦地擦玻璃都成。”
韩东升连连摆手,手掌在半空推了两下,坚持把那个矿泉水瓶塞进林峰手里。
“用不着那么多,真用不着。她那个性子我知道,三分钟热度,今儿擦两下明儿就扔一边了。拿多了放家里招孩子碰,就装这一小瓶,擦完了算完。真不够用了,我下趟过来再装。”
林峰拧开大桶的盖子,拿了个漏斗插在矿泉水瓶口上。
蓝汪汪的清亮液体顺着塑料管壁滑下去,满到瓶口下两公分。
林峰拔下漏斗,把矿泉水瓶盖拧紧,拿抹布擦掉瓶身的水珠,递还给韩东升。
“兑水一比三用,别直接上手硬搓,拿刷子抹开等个两分钟冲水就行。”
韩东升接过来,顺手塞进夹克的内兜里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,抖出一根递给林峰,给他点着,自己也点上一根。
一口青烟吐在晨风里,韩东升眉头拧紧。
“小峰,市里展厅这几天情况不太对劲。”
林峰捏着烟,靠在举升机铁柱上看着他。
“客流掉得厉害?”
韩东升点了点头,鞋底在水泥地上碾了碾。
“上周头三天,一天能进店十几波看车的,大定收了四台。这两天倒好,一整天进不来两个生面孔,好不容易来一个,围着车转了半圈,开口就问咱们这车是不是嵩州泡水车切出来的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声音压低。
“我托汽配城的老同行打听了一下,隔壁胡三金那帮人暗地里散风,说东岗名车馆的车全是外表光鲜,里头线路全烂透了,过两个月就趴窝,说有好几个上当了。还有魏东来手底下那帮小工,天天在二手车群里发带节奏的段子。”
韩东升吸了一大口烟,牙关咬得很紧。
“这两天一台车都没定出去。后头大棚里还压着二十台没整备的,公户上的流水要是转不动,压的本金太吓人了。”
林峰把烟别在耳朵上,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
“车况好不好,拆开看一眼就明白。同行嚼舌根,是因为他们收不来这种货,更洗不出这个成色。客户心里打鼓很正常,买几十万二手车的人,没几个是傻子。”
林峰抬起脚,踢了踢脚边干净的轮胎防滑垫。
“销售的事你不用慌,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。合同里把质保条款写全,发动机、变速箱保三年六万公里,发现一处泥沙直接原价退车。市监局检测线那边我也打过招呼,每台车出库前都出权威报告。只要底子硬,他们造谣造不了几天,我后头自有法子治他们。”
韩东升吐出最后一口烟,在垃圾桶铁盖上按灭烟头。
“行,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有底了。那我先回市里展厅盯着,有动静随时打电话。”
韩东升拉开车门,开着车出了大院。
车子沿着县城主干道开了十来分钟,停在时代城小区三期门口的便道上。
韩东升摸出手机,划开通讯录拨通了周静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“喂,我车在小区大门口外头靠边停着呢,你下楼来拿一趟,我赶着去市里展厅开早会。”
“你等会儿!”
电话啪地挂断。
不到三分钟,单元门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道身影。
周静脚上踩着一双沾灰的塑料拖鞋,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灰扑扑的防晒衣,头发随意用塑料抓夹挽在脑后。
她快步穿过小区的减速带,两只手揣在兜里,眼睛直勾勾盯着路边的黑色帕萨特。
车窗降下来半截。
周静一把趴在车窗框上,胸口还在喘气,眼神慌乱地在副驾驶座和中控台上扫视。
“怎么这么慢,东西呢?拿到了没?”
韩东升把那个矿泉水瓶从夹克内袋里掏出来,递出车窗。
“拿到了。你催什么催?你这么着急干啥?”
韩东升眼神落在她扣错纽扣的外套上,眉头皱了皱。
周静接瓶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,手指迅速收紧,把矿泉水瓶死死攥在手心里,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。
她干笑了两声,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看你赶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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