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吹吹再喝(1/2)
李长乐又眉开眼笑地坐回去喝粥了。
李未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:“彩云没事吧?”
“无事。闹起来的时候,我刚好路过,让人把她们两个赶走了。”崔朝歌说着,已经把鸡汤粥舀好了。
他端着碗,顺手抄起搁在案上的小银勺,贴着碗沿轻轻一撇,把浮在上头的那层油花撇得干干净净,动作利落又自然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撇完了,才把碗搁到李未央面前。
满桌子的人全看见了。
李崇年端着碗停在半空,胡三娘的筷子悬在菜碟上方,裴行俭正往嘴里送的茶碗也忘了放下,就连李长乐都歪着头,目光在崔朝歌和李未央之间来回转了两圈。
崔朝歌察觉到了异样,面不改色地解释道:“陛下偶尔也要喝鸡汤。我若在旁边伺候,也要为陛下撇去浮油的。高力士教的,说浮油太过油腻,会令鸡汤口感不好。”
“哦。”裴行俭率先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,“学习到了。”
李未央的脸已经红透了,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,赶紧伸手去端那碗鸡汤粥。
崔朝歌却没松手,把碗往她面前的桌上一搁,又补了一句:“这碗边很烫,你莫要拿着。另外,吹吹再喝。”
“哦。”李长乐坐在一旁,点了点头,顺手摸了摸自己那碗粥。
他那碗粥早就放凉了,他也没在意,抓起来仰头便一口倒进了嘴里。
“哎呀,儿子,可别烫着。”胡三娘立刻出了声,可那眉眼之间半分焦虑都没有,全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她转头看向李崇年,慢悠悠地说道:“王爷,咱们家也真是太不讲究了,还亏得您是皇族呢。以后啊,咱们喝鸡汤粥,也得吹掉浮油才成。”
“哦。”李崇年点了点头,顺势在自己碗里使劲吹了吹。
可他那碗里就剩一口底子了,几粒米,什么油花都没有。
他吹了两下,自己也觉得好笑,抬起头来看了看崔朝歌,又看了看李未央,端着碗嘿嘿笑了一声,没说什么。
这碗鸡汤粥真是喝也不是,不喝也不是。
李未央只好伸筷子去夹了两根青菜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好歹把那份尴尬遮掩过去。
崔朝歌倒是面不改色,继续说道:“我也让人去打听了。这个举子应当是凉州本地人,在当地颇有名气,名叫安重璋。客栈的人说,他父亲早年是凉州商队的头目,常年在安西与长安之间贩运丝绸茶叶,后来病死在龟兹。安重璋守着父亲留下的一点家业,一边读书一边替商队做通译,这回带着凉州贡举的名额来长安应试。只是他怎么会跟李彩莲母女搅在一处,还没打听出来。”
“崔将军,厉害啊。”李长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,“这你都去打听了!”
“知己知彼,百战百胜。”崔朝歌应了一句,语气平平的,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轻轻一挑的眉梢,分明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。
“崔朝歌,你……”李崇年瞪大了眼睛,半天才憋出一句,“你真的厉害啊。”
崔朝歌竟然笑了。
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,嘴角一弯,整张脸都松开了,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少年人才有的明朗。
李未央看得有点眼花,赶紧低下头去扒碗里的粥,耳朵尖却悄悄红了。
要知道,崔朝歌让人把这事告诉薛王,其实不稀奇。
毕竟那是薛王当年的妾室和女儿,就算犯了大错,到底也没被一杯毒酒赐死,总归是旧日身边的人。
可这两个人不知死活,以为攀上了一个赶考的举子,好日子又回来了,才敢这般耀武扬威。
她们也真心是蠢,如今李彩云是即将和亲的永丰公主,随着婚期临近,她的地位只会越发稳当。
就算没有谁真心待她好,名分和位置摆在那里,皇帝李隆基也断然不会让她白受这场侮辱。
崔朝歌能揣摩出皇帝和薛王的心思,这一步走得既快又准,李崇年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毕竟这个少年将军当初靠的是军功和样貌站在皇帝近前,多少有些底气不足。
如今见他也会耍些手段,自然暗暗点头。
当然了,李崇年也看得出李长乐的不痛快。
这小子嘴上不说,心里那点事全写在脸上。
李彩云一日未嫁,李长乐就一日瞪着眼睛看着她。
若年后真出了嫁,表面上说无事,可到了那一天,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端呢。
结果,李崇年还没开口,李长乐已经仰头把碗里最后一口凉粥灌了下去,碗往桌上一搁,忽然问道:“阿爹啊,这次陛下赏赐了你多少?”
“干什么?”李崇年不知怎的,忽然警觉起来,身子往后一仰,两只手差点护住胸口,“你别想着买铺子啊。咱们家铺子太多了,我和你阿娘一整天转下来都看不完,腿都遛细了,受不了。你也别想着去买马,咱们家马场放不下了。对了,也别买什么好马,养不起,吃得太精细了,伺候不起……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李长乐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一排白牙,笑得格外憨厚,“我就是觉得吧,陛下赏了你们这么多,会不会过两日又找个由头要回去……”
“呸呸呸!”李崇年一连啐了三口,差点把口水溅到桌上的碗碟里,“这是未央费尽心力挣回来的荣耀,陛下才不会要回去!你说说,今日这赊粥的事情,长安城里里外外,谁不说未央能干,处理得井井有条!”
他说着转头看向李未央,方才那点警觉一下子全化成了笑,眼睛眯成了两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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