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9、出手不凡
卓惊鸿的声音不大，话却有些重。
王少风没有生气，耷拉着脑袋，答不出话来。
学无止境。
王少风不停地在学，从小学到大，从读书学到工作。他学到了许多东西，还有许多东西学了多年也没学会。如果是别人这么说，他肯定会不高兴，甚至会把这不高兴表现在脸上，可面对卓惊鸿，他只觉得人生真失败。当了半个月领导秘书，能力居然还和以前处于同一水平线上，脑袋不是被门夹了就是让驴踢了。
清高！王少风在心里闷闷地念了念这两个字，感到一种难舍的恶心，又夹杂着痛快的苦楚，还有一丝丝壮烈的自豪。多年以前，他从不承认他有过清高，年龄一年年增大，心智随之一点点成熟，阅过尘世百态，历经岁月风霜，现实中处处都是南墙，撞得他头晕脑胀分不清方向，他不得不艰难地面对硬壳内那脆弱的内心，亲手剥开层层伪装，明明白白地看到了清高二字。
他曾把那些清高像扔垃圾般地扔掉过，扔得毅然决然。他学着别人一样拍领导的马屁给领导送礼，得到领导两句比秋风中离开树枝旋转落下的树叶还轻飘飘的表扬时，激动得血脉贲张仿佛跟第一任女朋友第一次上床，脸笑得跟完全张开的菊花一样。然而，当他的付出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，那被扔掉的清高却又无声无息地回来了，不需要他去寻找，不需要他去呼唤，像是他从来就没有扔掉过似的。
他明白，扔不掉。
他更明白，纵然扔不掉，他也不再拥有。从他给江青山做了秘书之后，他就不再拥有清高了，哪怕清高融进了他的血液，也已跟他无关。在听到有关陈萍萍的风言风语之后他能够装聋作哑，那还可以说他对陈萍萍爱得极深情有可原，但在听到别人说陈萍萍和江青山怎么怎么的之后，还能够无动于衷安安心心地给江青山做秘书，他觉得，如果再说他清高，那不是在夸他或者损他，而是对清高这两个字的侮辱。
卓惊鸿察觉到了王少风情绪的波动，剩下的话不忍再出口，只得吞回肚子，开始酝酿一些轻松点的话题。
这个晚上，二人更多的是谈文学论时事，压抑的气氛转瞬消失无踪。
凌晨一点的时候，卓惊鸿催着王少风回去，王少风本想赖在这房间过夜的愿望落空，只得满肚子遗憾地起身，不甘心地死缠烂打，终于还是让卓惊鸿同意拥抱告别。他趁着这机会，嘟着嘴唇，做贼心虚地在她脸上蜻蜓点水般地来了一下，随后夺门蹿出落荒而逃，身形狼狈得像读书时给暗恋的女生递了小纸条，心里美得像小时候在炎热的夏天偷了一角钱买了根白糖冰棒。
市委书记伍国庆一连在市政府坐镇了五天，是扎扎实实地坐镇，就在市政府办公，并不是以往那种说是在市委办公，但许多事情实际上是在洪瑞山庄别墅里处理的搞法。伍国庆这一手，确实让洪山市稳定无比，纵有几个小鱼小虾摇头摆尾，也翻不出些许风浪。
正当伍国庆觉得人心已稳大局已定，准备不再坚守市政府的时候，省报上登出了一篇肯定洪山市精神文明建设取得显著成果的文章，文章署名是王少风。光是这样对伍国庆还没多大的吸引力，可那文章并不仅仅只是这一篇，而是系列的，明天还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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