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舍不得的母亲(2/3)
,这也算是一笔不少的收入了。割苇子的时候都是两个人一组,一个人双手使劲合抱,拢起满满一抱的苇子在怀里,然后用绳子系好;另外一个人弯腰用镰刀把芦苇的下端割断,上面这个人就把这一捆苇子搬起来,直接放到牛车上面。
一家人正干的热火朝天的,突然有一个人跑了过来,对许红印说:“老爷爷,老爷爷,不好了,不好了。”(在农村都讲究辈分,许红印是“红”字辈的,虽然才40岁,论辈分却是很多人的老爷爷辈。)许红印问:“什么事?”那个人说:“老奶奶没了!”这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,许红印怔住了。他的耳边又响起那个道士的声音:“孩子,你作孽了!先丧妻,后丧女,再丧子!”
回到家里,搭好了灵棚,亲戚们陆陆续续的过来哭丧。景园一个人躲在八仙桌下面,她看着很多人都到家里来哭,心里却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。她只记得姐姐做好了饭,让她叫母亲起床吃饭。她喊了好几声,母亲都不答应。她就跟姐姐说:“姐姐,娘不起来,娘睡着了。”姐姐跑过来一看,却“哇”的一声哭了起来。那天,景园还不到三岁,她不知道,从此她再也见不到母亲了,因为年龄太小,母亲在她心中的样子永远是模模糊糊的。
按照风俗,逝者要停放七天,亲戚朋友们都吊唁完毕,第七天的下午逝者的兄弟姐妹们会再次来到灵棚,确认人已经走了,然后封棺,翌日送葬。送葬那天,长子振生披麻戴孝,举着幡在前面走,弟弟妹妹们都跟在在后面。许家的坟地在东北方,那里有七堆坟,都是许红印的长辈们的。就在鲁凤英入葬的时候,在那七堆坟的前面旁边,都站着一个老头,别人看不见他们,只有景园看得见。这七个老人冲着景园说:“闺女,不知道哪一世老祖先修的福分,让你投生到了我们家里,将来你可要好好的讲故事啊,我们都沾了你的光了。”景园听不懂这些话,她用手指着这些老人对姐姐说:“老爷爷,老爷爷。”小妮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看到祖先的坟,看不到什么“老爷爷”,她心中的疑惑更大了。
从坟地回来,景园昏昏沉沉的睡了三天,怎么叫也叫不醒。说她是昏睡,还不大像昏睡,因为她经常在睡梦中“咯咯”的笑。后来,许红印说:“妮儿啊,你去把兰增奶请来,让她给收一收,看你妹妹是不是吓着了?”
许红印口中的“收一收”,是收魂的意思。孩子们因为年龄小,一旦受了惊吓,有一部分魂魄会离开身体,徘徊在原地,找不到回身体的道路,这叫掉魂。成年人有时候也会因为身体虚弱或者受惊吓过度,造成魂魄离体,找不到回身体道路,这也叫掉魂,或者叫失魂落魄。人如果掉了魂,容易持续发低烧、昏昏沉沉的光想睡觉。这时候,一般都请会收魂的人来给收一下就好了。具体收的方法,有的是默念一些咒语,然后在人头顶上捧一捧;也有的是写几个字用烧纸包好了,让人枕在枕头下面,睡一觉起来以后烧了。方法不一而同,不过效果都是一样的。
有收就有送,一般会收的人,也会送。所谓“送”,就是“送魂”的意思。譬如有一个人寿命应当是八十岁,但是他在二十岁的时候不幸去世,如果他没有作什么孽,那么黑白无常也不会来带他。他的魂魄会在世间游荡六十年,也就是到了寿限以后然后再去阴间,这样的人就叫孤魂野鬼。有的人晚上出门,遇到了孤魂野鬼,如果有缘,这些孤魂野鬼就会附在他身上,每天都跟着他。被附上的人会觉得身体总是很疲倦,光想睡觉。这时候就得请会送魂的人给送一下。
送魂的方法,一般是在晚上,先用烧纸在人身体前后托几次,然后念叨着:“走吧,送你上路了,多给你烧点纸钱,希望你好好上路,将来能投个好人家。”多念叨几遍,然后把烧纸叠好了,再带着一些烧纸,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,在土地上画一个圆圈,中间画一个“十”字,“十”字的笔画和圆圈的边缘相交,但是不能超过圆圈的边缘,这叫画城。城画好以后,在把那个叠好的烧纸烧掉,再多烧一些烧纸,念叨几句上面的话,然后转身离开就行了。这时候,送魂的人就可以回家了,但是他不能按照原路返回,必须换一个路线走回去,直接回自己的家里即可。如果按照原路返回,这个送魂的人,就会被那个孤魂野鬼附在身上了,这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。
曾经有一个人,给人送魂以后,心里非常紧张,他绕了一圈走回家,转身刚要关门,却看到一只乌黑的山羊正瞅着他。吓的他一泡尿尿在裤裆里面,他哆哆嗦嗦的说:“啊,你,你变成羊了?”他以为那个孤魂野鬼变成了一只羊。黑羊也没有叫,径直走到他的院子里吃草,吓得他一晚上没有睡着觉。第二天,邻居家过来找羊,才知道闹了笑话,原来是邻居家的羊跑出来了,却不知道为什么,一声不吭的跟着他到了家里。
兰增奶来了以后,用烧纸给景园前后心托了托,就走了。第二天,景园恢复了精神。
因为母亲的去世,小妮经常偷偷的落泪,景园看到以后,奇怪的问:“姐姐,你别哭了,你为什么哭啊?”姐姐说:“妹妹,娘去世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,埋到土里了。”景园睁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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