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筝女(1/3)



妹妹住院要术,晚上没有更了,我现在要赶去医院抱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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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躺到chuang上,白月才知道自己有多累。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样。chuang是坚硬的木板chuang,爸妈结婚时候的婚chuang,有三十年的历史,油漆已经剥落,被时光打磨得光滑圆润,颜se也呈现晦暗的黑紫。妈说,原来她和爸结婚的时候这chuang还是新鲜的橙红。现在,这张chuang上躺着她。她的闺房在三楼,楼下住着爸和妈,楼上住着jiejie红云。她像根挑子,将爸妈和jiejie挑在肩的两头。

闺房很***仄的空间摆放着两架古筝,还有架被竖着靠在衣柜上。所有的杂物都堆砌在房间的角落里,尽可能为古筝腾出空间来,因为那是白月谋生的工具。那几架古筝让她支撑起了挑子两头的爸妈和jiejie。爸爸原是市里文工团的胡,妈妈几十年来都是家庭fu女,操持家务,柴米油盐。现在,爸妈病恹恹地躺在楼的席梦si上。爸爸有心脏病,妈妈的眼睛又看不见了。术,都得术。所以白月把那几架古筝当佛龛样供着,她得依靠它们才能赚得爸妈的术费。到周末,早上点,白月就给学生上课,直上到晚上十点。中午休息个小时,用于做饭和吃饭。妈心疼她,眼睛看不见,也要帮忙炒菜。jiejie也心疼她,jiejie刚生完孩子几个月,身体还在恢复中,各种憔悴。但只要孩子睡着,她就帮忙干家务。

白月躺在chuang上,翻了个身。她的chuang紧靠着窗边,四方方的窗子由四扇更小的四方方的玻璃组成,嵌着玻璃的木棱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被虫蛀得面目全非。窗帘没有拉上,浩淼的苍穹贴着轮大而圆的白月,白月又和那mian远的天空起印在窗格子上。chuang上的白月盯着那天上的白月,莫名地产生股孤du感。楼下是她的爸妈,楼上是她的jiejie和外甥女,但是白月感到无边的孤du。她使劲吸口气,用力把那份孤du感吸回去。楼下传来爸的咳嗽声,年老了,连咳嗽都显得踟蹰和浑浊。没过几秒,妈也跟着咳嗽起来。声声咳嗽透过破旧的楼板传入白月的耳膜,声声都揪她的心弦。她想起身下楼去看看,但是她太累了,连起chuang的力气都没有。好在,爸妈的咳嗽声在阵此起彼伏之后终于停歇,她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。爸已经去省城动了心脏病的期术,术很顺利。刚想合眼,楼上又传来外甥女的哭声。白月又猛然睁开眼睛。

那是个六月大的小女孩,长得粉nen剔透,五官仿佛经过了jing雕细琢。白月叫她凝心。凝心出生便有头浓密而乌黑的胎发,黑而长的睫毛仿佛刷了漆,闭上眼睛便能在上面搁根铅。不管白月多辛苦多累,看到凝心便会心qing好转、疲累顿消。jiejie是个苦命的女人,在乡下教书,认识了jie夫。很快就不用叫那个男人jie夫了。jie夫这个称谓,他马喜斌不配。马喜斌是乡镇派出所的民警,身警服,人模人样,但是偏偏嗜酒。嗜酒还家暴。jiejie挺着大肚子还被他打得鼻青脸肿,爸的心脏病就是在那时复发的。爸的心脏病十年都没复发过,但是因为jiejie挨了家暴,又复发了。都说女婿是半子,可是这个半子太不牢靠了。爸在省城动术的时候,马喜斌连个人影都没有,跑前跑后跑上跑下的只有白月个人。那时候,白月觉得自己刚强的像个男人。

“回家吧,jie,和马喜斌离婚。”白月声令下,红云便搬回了娘家。这栋隐藏在黑深而狭长的巷子nei的老房子容得下离婚的女儿。这栋房子年代久远,楼梯和楼板都是将近腐朽的木头,虽然每层楼梯间都开了窗子,但是整栋房子还是显得昏暗。特别是阴雨天,到chu都显得chao湿。白月给学生上课的时候,爸就躺在楼下破旧的沙发椅上,闭着眼,张着嘴,打着沉闷的呼噜。

红云搬回家住,生孩子、坐月子都是白月操办的。她像根刚硬紧绷的绳索,既做着红云的丈夫,又做着爸妈的儿子。现在,她还是凝心的父亲。

凝心还不会说话,看到白月只会“咿咿呀呀”伸着白藕般的要求她抱。孩子是天使,尽管她身上还留着马喜斌那个恶劣的男人的血,但她是可爱的,纯洁美好的。她长得不是那么像红云,倒和白月颇像。“像我好,像我啊,就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。”白月总是这样笑嘻嘻地开玩笑。白月开玩笑的时候,红云笑了,爸妈都笑了。有些迟重的家终于驱了些阴霾。笑过之后,又复归凝重。

爸总在楼下帮助孩子们修理古筝,调试琴音。他心脏病没复发的时候,还能骑着电车满市区地给孩子们调音去,现在他走不动了,医生说虽然期术算是成功,但是爸的qing况还是不乐观,旦再次受到刺激,爸就可能命归西。所以白月让他呆在家里,孩子们要调音,就把古筝搬到家里来,或者白月尽可能地骑着电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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