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半渡而击(1/2)
第180章 半渡而击
天水,第一军指挥部。
屋内光线偏暗,墙上挂着大幅陇东军用地图,红蓝色标记密密麻麻。
胡宗南捏着两份电报,指尖在电文上来回摩挲,感慨道:“真有意思,”
两份电报,
一份是东北军的:骑一军驰援途中遭遇红军阻击,在回撤庆阳城后又红军遭强攻,敌炮火猛烈,骑一军不支,已经撤出庆城,向长武、彬州转进。
另一份是马鸿宾的急电,措辞激烈,直指东北军坐视马家军遭歼,甚至暗通红军,三十五师主力重创,固原危在旦夕,恳请第一军火速北上解围。
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副官与一众参谋,沉声开口:
“两份电报,两种说法,你们怎么看?”
一名参谋上前一步,先指着东北军的电文:“军座,依卑职看,何柱国这份电报水分不小。
说是路上遇袭,而后庆阳城遭猛攻而退,可疑点太多,他们骑兵师,就算打不过,
也不至于仓促退到长武彬州,这一路退得太干脆,更像是有意避开陇东主战场。”
另一个参谋紧跟着开口,看向马鸿宾的电报:
“马鸿宾急红了眼,话也说得太满。‘勾结红军’这四个字没有实据,只是他吃了大亏之后的揣测。
但有一点不假:短短两天,曲子、阜城、庆城接连易手,三十五师几个团接连被吃掉,黑城镇丢了,退路被切断,固原确实已是险地。”
副官沉吟片刻,说出顾虑:
“军座,难处有三处。第一,我部主力眼下在天水一带,北上固原虽然路途不算太远,
但沿途多是黄土塬、沟壑,容易遭伏击;
红军刚刚连打几个胜仗,士气正盛,擅长设伏,贸然分兵北上,等于往对方预设的战场上撞。
第二,东北军和那边是不是关系微妙,平凉就有一个东北军步兵师。他们动不动呢?
第三,马鸿宾是马家系,宁夏、青海诸马向来自成一派,就算我们费劲把他救出来,他们也未必真心听调,损耗我们第一军的兵力,得不偿失。”
胡宗南静静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又一名年轻参谋提议:
“要不,我们先回电马鸿宾,许诺援兵,稳住他,让他死守固原牵制红军。
同时派人去核实东北军那边的真实战况,看看何柱国到底是真打不过,还是有意避战。
大军暂不急于北上,先在天水收拢部队,摸清红军主力到底有多少人,下一步打算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胡宗南沉默许久,缓缓开口:
“马鸿宾吃了大败仗,急着找人给他挡刀。何柱国的话半真半假,‘被红军猛攻退出庆城’,多半是借坡下驴,顺势抽身,他不想替马家军流血。”
方才一众参谋议论完毕,一名年轻参谋跨步上前,目光锐利,沉声献策:
“军座,属下以为无需急于驰援。我们可先回电安抚马鸿宾,口头许诺即刻派遣援兵,稳住他的心神。
让他死守固原孤城,拼死牵制红军主力。最好让马家军与红军相互厮杀、彼此消耗,我们坐收渔翁之利,无需折损自身兵力。”
副官紧随其后躬身补策,深谙其中权谋利害:
“军座言之有理。陇东本就是东北军与马家军的势力范围,两方军阀内斗提防、各怀鬼胎,让他们和红军打生打死,
本就符合笑长分化制衡各路军阀,借剿匪削弱地方势力的初衷。
只是咱们场面功夫必须做足。
若是咱们全程按兵不动,反倒会落人口实,被各路友军诟病坐视不救见死不救。
属下建议,抽调一个旅的兵力,大张旗鼓北上,开赴华亭一线造势,摆出全军驰援固原的姿态。
主力按兵不动、静观其变,同时即刻致电南京请示校长旨意。既保全了驰援友军的名声,又不贸然深陷陇东乱局,进退皆可从容。”
胡宗南垂眸静听,指尖不急不缓地轻叩桌面,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大堂内此起彼伏。
他目光沉沉落定在地图上孤立无援的固原城,眼底闪过几分深谙时局的冷光,
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。
“马鸿宾接连折损数团主力,家底几乎拼空,如今困守孤城,已是惊弓之鸟。
至于何柱国,电报里的说辞半真半假、漏洞百出。
所谓遭红军猛攻、不敌退出庆城,不过是借坡下驴的托词。
他看透马家军已成弃子,不愿白白损耗自己的东北军实力,索性顺势抽身、隔岸观火,坐视马鸿宾惨败。”
思绪理清全盘局势,胡宗南目光一凛,接连下达三道缜密指令,字字皆是算计:
“第一,即刻回电固原。措辞恳切、安抚人心,
告知马鸿宾,我部已紧急调集兵马,不日全军北上解围。
严令他死守固原城防,寸土不得退让、不得擅自弃城突围,务必死死拖住当面红军主力。”
“第二,派出一个旅的队伍,大张旗鼓开进华亭那里,
然后派出多路便衣侦察队,往泾川、平凉一线探查,
查清红军主力动向,尤其要留意他们那支骑兵部队的踪迹。没有摸清虚实之前,大军不动。”
“第三,整理东北军、马家军两份战报,连同陇东全线溃败的局势详情,一并加急上报南京总部。”
“电文禀明笑长:我第一军已火速抽调部队北上设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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