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当众验

第71章 当众验

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压下来。

萧玉嘴角那点笑意收了,退回班列,垂手站好。

萧珩攥着拳头,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,退回原位。

萧然坐在轮椅上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
殿中顿时安静。

满殿百官齐齐躬身:“陛下息怒……”

萧然坐在轮椅上,没抬头。

殿中安静了好一会。见皇上没有继续说话。

这时左丞相站出来说话:“陛下,既然大家都心有存疑,臣认为,确实可以让太医来看看。

一来,如果靖王殿下的腿没有好,可以打破外面的谣言,二来,如果靖王殿下的腿好了,那么北境在边境挑衅的时候,就有了主将。

这也算两全其美。”

左丞相这番话说得不急不缓,四平八稳,听着句句为国为民。

萧然看着这些文武百官。

他好久没有在朝堂上了。

之前支持他的人应该大多也转头支持其他人。

能够在这时候说出来这句话。

不知……

但是他现在如果还一直拒绝,那就是证明他的腿好了,他在心虚。

而他的父皇,一直没有替他拒绝,那就证明……
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。

还好浅浅早有准备。

“既然大家都想看看我的腿有没有好,不如就找个太医看看吧!”

满殿一静。

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松口。

左丞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萧峰眉头微皱,萧玉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,萧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
萧珩看了一眼萧然,没有出声。

萧然靠在轮椅上:“既然大家都想看,那就看吧。

省得日后还有人拿这个做文章。”

他慢慢抬起手,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膝头,动作有些费力似的。

“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方才跳得最欢的几个人。

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
左丞相心头一跳:“王爷请讲。”

“太医来了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验。

验完了,结果当殿宣读,谁以后若再拿这个嚼舌根……”萧然语气平淡,不疾不徐。

他轻轻咳了一声,抬手掩唇。

“就是质疑太医院的医术,也是质疑父皇的明断。”

满殿又是一静。

当殿验伤。

结果当众宣读。

这招狠,不是堵了别人的嘴,是把所有人的嘴都焊死了。

验出来没好,谣言自破,再没人敢拿这个做文章。验出来好了……

那个“好了为什么不报”欺君的帽子,他今日就当说个明白。

“父皇。儿臣愿意当殿验,只是验完了,此事就此作罢,往后谁再拿儿臣的腿说事儿……还望父皇为儿臣做主……”萧然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皇帝。

至于做什么主,后面的他没说完,停了。

可那没说完的话比说完了还重。

皇帝目光落在他面上,看了两息。

“准!”

一个字,落了锤。

皇帝挥了挥手。

旁边的太监躬身退下,快步往太医院方向去。

萧峰站在前排,面色沉了下来。

萧玉垂着眼,指节微微收紧。

萧林看着萧然。

他们忽然意识到。靖王答应有点太痛快了。

一个真正心虚的人,不会当殿松口。

一个真正腿好了的人,也不会主动要求被验。

除非他笃定,验出来的结果对他有利。

不过,他们的眼里又出现了另外一种神色……

很快。太医院院判便到了。

六十多岁的老太医,须发皆白,提着药箱快步进殿,朝皇上躬身行礼。

皇上没有说话,只给了太医一个眼神。

太医瞬间明白。

“王爷,老臣得罪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太医蹲下身,小心的将萧然裤腿往上理了理。

漏出小腿。

先是在小腿上摸了摸,按了按。

“王爷,臣需要给你把把脉。”

萧然将手伸出来。

太医搭上萧然的腕子,三指扣在寸关尺上,凝神静了片刻。

满殿安静,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

萧然垂着眼,面上没什么表情,手指微微摊开,任由太医搭着。

太医眉头微皱,又换了只手搭上去,这回按得久些。

太医眉头越来越皱。

过了好一会。

他才缓缓松开手,起身躬身面向龙椅:“回陛下,王爷他中的……中的伤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,而且王爷现在气血两虚严重……”

太医后面的话没有说完。

文武百官听到后一片哗然。

萧然靠在轮椅上,面上那层苍白在殿中烛火映照下越发明显,像是连验伤这个过程都耗去了他不少力气。

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着萧然。

脸色苍白,让他过来早朝也是他叫过来的。

给身边的太监挥了挥手。

“将朕库房里补气血的药材,挑些好点的,下朝后,送到靖王府。”

太监躬身应了一声:“嗻,奴才下朝就去办。”

满殿百官听见这句话,脚步微微一顿,陛下这一开口,不是赏赐,是心疼。

萧然坐在轮椅上,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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