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出院与入院2(2/2)
着钱锋的膝盖和脚踝,测试他的反射;让他用脚跟和脚尖走路,观察他的步态;用针尖和棉签交替刺激他的皮肤,判断他的感觉是否对称……
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,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。
钱锋也极力配合,但随着检查的深入,他眼中的光芒又一点点黯淡下去。因为这一切,和他之前在省立医院经历的并无二致。而高耀文的表情,也始终是那种波澜不惊的严肃,看不出任何头绪。
当高耀文拿起钱锋的左脚,要求他用尽全力向上勾脚背以对抗自己的阻力时,苏弋伊再次集中了精神。
在“天眼”的视野下,她清晰地看到,当大脑的指令传达到L5神经根时,那片微小的网格状瘢痕区域,神经生物电信号出现了明显的衰减和紊乱。信号就像是遇到了堤坝的洪水,大部分被阻挡,只有一小部分溢了过去。这直接导致了他踝背伸肌群的收缩无力。
“左脚的力量明显要弱一些。”高耀文松开手,做出了判断,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仅仅是轻微的肌力减弱,完全无法解释如此严重的间歇性跛行。
查体结束,高耀文站起身,对钱锋的妻子说,“钱夫人,我们先出去谈一下。”
一行人走出病房,在走廊的尽头停下。
“高主任,怎么样?是不是还是……查不出来?”钱锋的妻子焦急地问。
高耀文沉吟了片刻,坦诚道,“从体格检查来看,确实没有特异性的阳性体征。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。这样,先按照我们之前的方案,再给他做一个更高精度的脊髓血管造影,排除一下极其罕见的、动态压迫的血管畸形。另外,安排一个肌电图,我们要看看神经传导的具体数据。”
交代完医嘱,高耀文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弋伊,突然问道,“苏弋伊,你跟着看完了全程,有什么想法?”
这个问题让另外两名住院医师都有些意外。高主任竟然会主动询问一个实习生的意见?
苏弋伊的大脑飞速运转,她不能说出自己看到了什么,但必须给出有价值的线索。她斟酌着词句,缓缓开口,“高主任,我有一个感觉……患者的症状非常局限,几乎完美地对应着单侧L5神经根的支配区域。但无论是影像学还是体格检查,都没有发现任何可以造成压迫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说出了自己的核心推论,“所以我在想,有没有可能,问题不出在‘压迫’上,而是出在神经本身?是不是有某种我们未知的因素,直接损害了那一小段神经纤维的功能,但又不至于引起形态上的巨大改变,所以影像学上看不到?”
这番话一出,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另外两名住院医师面面相觑,眼神中满是惊疑。这个推论太大胆了,几乎颠覆了传统的定位诊断逻辑。
高耀文镜片后的目光却骤然一亮。他盯着苏弋伊,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。
半晌,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扬,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说了一句:“这个思路……有点意思。你继续跟进这个病人,所有的检查和数据,第一时间向我汇报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去。
苏弋伊站在原地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围绕着钱锋的挑战才算真正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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