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烛火(1/2)

第73章 烛火

东宫。

从傍晚回去,就该处理文件的李泰暻……

穿着丝缎睡衣,在盈盈的灯光下。

虽然摆足了努力工作的架势,却总是不由得看向从法国带回来的那只鞋盒。

里面单独放置着一只女士细高跟,鞋跟都断了一截,碎钻和皮质支离破碎的散落在看起来十分昂贵的丝绒铺垫的盒子里。

看了半晌,李泰暻才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发呆了太久。

“咚咚”敲门声。

柳尚宫带着宫女们鱼贯而入。

看到还在努力批阅文件的殿下,眼中划过一丝波动,“殿下,”

柳尚宫在桌前躬身,声音放得极轻:“时间太晚了,您该歇下了。”

李泰暻回过神。

视线从那只丝绒鞋盒上移开开,落在手边未批完的简报上。

他按了按眉心,随手合上文件夹,“知道了。”

身后候着的宫女们低着头上前,手脚利索地收拾会客桌的空茶杯和几碟没碰过的点心。

其中一个年轻宫女走上前,伸手端起桌上那只鞋盒,似乎也打算一并带走。

李泰暻看了一眼,忽然打断她的动作:“等等。”

宫女下意识手一缩,“殿下?”

李泰暻掩唇咳了一声,神色自若地找补:“那只盒子,先留下。”

柳尚宫愣了一下。

目光落进盒里,她脸上的神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疑惑。

东宫书房里摆的向来不是名窑瓷器就是古董典籍,这么一只女士高跟鞋留在这里,实在是不雅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柳尚宫有些摸不准这东西的来历。

李泰暻靠回椅背上,微微一笑的沉默了两息,才说道:“是法国带回来的纪念品。”

“法国的……纪念品?”

柳尚宫实在意外极了。

法国人有这种奇怪的癖好?

她盯着那支离破碎的鞋子,嘴角微抽:“这是……纪念的什么?”

李泰暻眼睫微垂,随意道:“纪念……古时一位女神逃跑时,遗留的鞋子。”

柳尚宫眼皮一抽,“这……是哪位女神啊?”

李泰暻有些意外,没想到她会继续问下去。

他真是鬼使神差,要将这只鞋子带回来。

如今还要编一段满是漏洞的谎言。

他顿了顿,双手交合,表情不变地说道:“古希腊时,太阳神阿波罗被金箭射中,执意爱慕追逐一位名叫达芙妮的女神。达芙妮不肯,惊慌逃跑。这只鞋子,就在寓意着那个故事。”

柳尚宫这才恍然大悟地微笑点了点头。

想了想,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鞋子,嘀咕了一句:“那种时候……女神就穿高跟鞋了吗……”

还是这样年轻女孩般流行的款式。

李泰暻:“……”

他轻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,偏过头把视线投向外面黑沉沉的庭院。

神话里的达芙妮赤着脚在林子里狂奔,怎么可能穿着高跟鞋。

他不过是突然想起了卢浮宫里藏着的那幅画。

1627年,尼古拉斯·普桑在画布上留下了经世著作《阿波罗与达芙妮》。

太阳神阿波罗因被爱神丘比特的金箭射中,狂热地追逐河神之女达芙妮。

而画里的达芙妮在阿波罗炽热狂暴的追逐下满心惊恐。

宁可恳求河流之神的父亲夺走她的容貌和形体,让十指化为绿叶,让血肉凝固成粗糙冰冷的月桂树皮。

也不肯回头看阿波罗一眼。

神明自以为施舍的是至高无上的恩宠与爱慕。

可落到别人眼里,却成了无法喘息的压迫。

当爱慕成了一味强迫别人的枷锁,被锁住的人,只会想拼命逃跑。

那个家伙,也是如此吗?

若是她费尽心思,只是为了……接近他。

可既然靠近,又为何总若即若离,与别人扯上关系。

若是逃走,又为何处处靠近。

“把盒子盖上,都出去吧。”

李泰暻收回目光,声音低下来。

“是。”

宫女连忙上前扣上鞋盒的盖子,跟在柳尚宫身后躬身退了出去。

厚重的殿门轻轻合拢。

偌大的书房重归死寂。

桌案上,第一份正是打着私印的文件。

是今日傍晚时,吴尚烈呈上来的。

“殿下,关于姜小姐的事情……我们却意外查到了另一桩事……”

“姜小姐可能并非为您打就医电话的人,当时的她,在城北三清洞的古街巷……”

“也是巧合,她路过一家画廊,被当时的店家画了下来,还标明了日期和时间。”

“店家当时的说法是,看那位小姐实在貌美,与四处的街道互为映衬,忍不住画了下来。”

“那幅画,属下已经买下,与文件呈放在一处。”

“所以当时打电话的……或许另有其人,殿下,这简直是庶务处天大的失误!”

“那么接下来……是否要属下去提取医院那边的相关信息,调查那位真正打电话的女士?”

“殿下?您、您那是什么表情,您有在听吗?”

画作上,少女捏着一只小巧的小熊发夹,表情十分可爱,透着股不谙世事的模样,与现在倒是……有些许不同。

这样的发夹,从未见她戴过呢。

过了许久,他才意识到什么一般,微微恍惚,“哦……先不必。”

“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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