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倚老卖老(1/2)

“道歉?我干了一辈子买卖,没跟谁低过头。”
“可现在不是低头不低头的事。姓沈的说要把咱们的货全拿出来卖。”
“她那些东西,肯定是比我们的好,跟咱们的货,价格差着一大截。”
“她要真这么干,咱们手里的货就全砸了。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一个比一个大,可谁也没说出个主意来。
李老坐在椅子上,一直没有开口。等底下的人吵得差不多了,他才敲了一下桌面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看着他。
“她那些货物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?到现在都没弄清楚。”
“不就是西域那边进来的么。咱们多花点时间,也派人去西域找找。”
李老看了他一眼:“你以为我没想过?你们平日里安排人去西域,我也安排过。找到了么?”
那人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“找了这么久,要是能找到,早就找到了。还用等到今天?”
李老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,“她手里的货,不是咱们多花点时间就能弄到的东西。”
有人提了一句:“那找姓薛的呢?”
旁边那个很快接话:“不行。姓薛的之前也根本没有从沈穗穗那边讨到好。”
“找他们,没用。”
所有人陷入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有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:“李老,您得拿个主意。”
另一个人跟着点头:“是啊。我们听您的。”
李老沉默了一阵,最后把椅子往后一推,站了起来:“我亲自去和沈穗穗谈谈。”
林三妹来见沈穗穗的时候,沈穗穗正靠在廊下歇脚。
她抬眼看见林三妹从外头进来,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一层刚从外头回来的红润,忍不住打趣了一句。
“在府城交到不错的朋友了?方才回来路上,我可瞧见你跟人说话说得热络。”
林三妹笑了笑,没有否认:“就是多认了几个人。”
“对了刚刚进来,门房那边说李老要来见你。”
“李老?”沈穗穗愣了一下,“那是谁?”
林三妹在她旁边坐下来,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:“府城商会的。论辈分,算是商会里头说话最管用的几个人之一。”
“据说家里还是官宦世家。”
沈穗穗听着这话觉得奇怪:“你怎么会那么清楚。”
林三妹:“我来这里之前,特地找了王顺。”
“王顺给我介绍了几个熟人,府城里重要的消息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是认认人还是简单的。”
“你一直以来都在帮我,我总不能什么都靠你。府城这边的人情世故,我总得自己能摸清楚一些。”
沈穗穗看着她,心里头动了一下。
她对林三妹也算有些了解。
这种主动与人结交、经营关系的事,实在不像林三妹会做的。
这丫头以前在村里的时候,连跟生人说话都怯生生的。
林三妹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:“是你以前说的,让我多出去尝试。”
“我本来以为自己不擅长这些。可接触下来,感觉也没那么难。”
“跟他们聊聊天,听他们说些这边的门道,也能学到不少东西。挺不错的。”
“别累着自己就好。”
“不累。比闷在屋里强。”
两个人正聊着,外头门房又来报了一遍,这一次语气明显急了些。
“姑娘,李老还在门口等着呢。”
“方才我去瞧了一眼,外头已经围了好几个人,对着他指指点点的。”
“李老脸上挂不住了,让我再来催您。”
沈穗穗还没开口,林三妹先忍不住了。
她把茶碗往桌上一搁,眉头拧了起来:“催什么催。”
“要不是看他年纪大,非要找他麻烦不可。这么大人了,连多等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。”
沈穗穗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下:“行了。把人请进来吧。”
李老被门房领着往里走的时候,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。
他在府城经营了这么多年,商会里上上下下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先让三分。
就算跟沈穗穗没什么交情,自己好歹是长辈,年纪摆在这儿,哪有让长辈在门口干等着、还要被外头人指指点点的道理。
他在心里头越发觉得,这沈穗穗果然就是个山野来的孤女,家里没个长辈教导,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。
这股怒气在踏进堂屋、看见沈穗穗和林三妹坐在一起喝茶、丝毫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时,冲到了顶。
李老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拢,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:“方才门房说沈姑娘有事,抽不开身,我当是什么要紧事。”
“原来是在跟自家的姐妹聊家常。”
沈穗穗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。
沈穗穗只觉得好看,尊老爱幼她懂。
可坏人只是老了,又不是死了。
当初自己被人泼脏水、铺子里被人造谣的时候,这位商会会长连个面都没露过。
如今事情闹大了,他倒跑来自己面前演起了好人。
真当她没脾气?
沈穗穗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。
她坐在椅子上,脊背慢慢挺直了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,下巴微微收着,目光从下往上抬起来看人。
那是在裴凛川身上学了无数遍的架势。
不主动发难,不抢着说话,只是那么坐着,安安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。
李老的步子慢了下来。
他这张老脸见过的人多了,什么乡绅富商、什么府衙官吏,可眼前这丫头身上忽然透出来的那股东西,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只觉得像是那些从北境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将,身上才有这种不动声色的威压。
可这丫头分明不过是个年轻小娘子,家里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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