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防贼似的,我是外人吗(1/2)

塑料洗脚盆磕在茶几脚上,盆里的温水晃出一圈水波。
韩东升靠在布艺沙发背上,两只脚泡在水里,闭着眼捏自己的眉心。
周静蹲在茶几旁,把搭在膝盖上的擦脚毛巾递过去。
“东升,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韩东升没睁眼,喉咙里含混地哼了一声。
“下周小伟定亲,咱妈要在老家院里摆四桌酒席,借了邻居家好几口大铁锅和大蒸笼。”
周静挪了挪脚尖,两只手按在韩东升的膝盖骨上,指头收了收。
“那些老家伙什常年放在灶台底下,上面挂的陈年焦油硬得跟铁皮一样,钢丝球根本蹭不动。东岗村那药水洗车那么神,你明天去工作室,顺道拎一整桶原液回来呗。”
韩东升猛地睁开眼,水花溅到了木地板上。
“一整桶?”
韩东升两只眼睛盯着周静的脸,眉心挤出三道深印子。
“二十升的大白桶?你拿那玩意儿刷老家两口破锅?”
周静嘴唇动了动,身子往后缩了半寸,随即又把脖子梗起来。
“那怎么了!反正是自家兄弟调的药水,水管子里淌出来的东西,又不费本钱!小伟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,亲戚朋友都去,把家里的家什弄得干干净净,不也是给你老韩家争脸面吗!”
韩东升一把扯下脸上的擦汗毛巾,甩在茶几的玻璃面上,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少扯我有的没的!”
韩东升鞋也不穿,湿漉漉的双脚直接踩在地砖上,站直了身子。
“你是不是当我傻?前天你刚跟我要了一矿泉水瓶,说是刷家里油烟机,转头又要一整大桶!林峰配药水不用买原料?机器不用烧电?那是人家店里的核心机密,东岗村大院里除了他亲姐,谁也不能随便碰!”
他指着防盗门,嗓门提得老高。
“非得林峰的药水?去超市买两箱强力洗洁精不行吗?差钱我给你拿!要几箱给你买几箱!”
周静腾地站起来,眼角扯得通红,胸口急促起伏。
“不给拉倒!冲我吼什么吼!明天我自己去东岗村要!”
“你敢去丢那个人试试!”
韩东升脖颈上的青筋暴起。
周静一把抓起鞋柜上的黑色手包,踩上高跟鞋,拉开防盗门,鞋跟在地砖上砸得咚咚作响。
“今晚我跟丽娟吃夜市,不回来了!”
门扇哐当合拢,震得墙皮落下一层细灰。
韩东升站在原地喘着粗气,盯着晃动的门锁看了两眼,转过身重重坐回沙发里,抓起水杯猛灌了两大口凉水,再没动弹。
……
几公里外,清华小区四楼。
卫生间逼仄的过道里,林峰已经换上了深蓝色加厚橡胶水靴。
螺丝刀和活动扳手在工具箱里碰撞出硬朗的铁器声。
林峰踩在防滑塑料小凳上,伸手拉开电闸保护盒,啪嗒一声按下断路器。
他手里的活口扳手卡住热水器底部的进出水软管接头,手腕发力,螺纹吱呀一声松开,管口残存的黄褐色积水滴滴答答淌进地漏。
安全阀和排污口被扳手逆时针拧下。
林峰两臂环住圆筒形的热水器机身,腰部发力往上一托,将六十升容量的金属内胆从膨胀螺丝挂钩上稳稳取了下来,放在卫生间正中的瓷砖地上。
排污口的密封铜螺帽被他旋开。
黑褐色的陈年泥垢混着发黄的铁锈渣,从孔洞边缘挂出来,散发出一股潮湿的水碱霉味。
林峰从塑料箱里摸出一个小号喷壶,装模作样地往孔内喷了两下兑了微蓝清洗液的清水。
他蹲下身,两手摊开,平稳地贴在热水器外层的白色烤漆钢板上。
体内的气流顺着双臂经脉往下沉,在指节与掌心之间微微吞吐。
气流穿透铁皮和加厚保温发泡层,精准探入到内部的搪瓷涂层与加热棒组件。
无形的震荡力量顺着金属壁向内部疯狂剥离。
附着在内胆底部的钙化物、水碱石块、深褐色水垢,像是被重锤粉碎的干脆饼干,一层接一层从金属壁上硬生生震裂脱落。
他单手提起热水器底座,往排污口斜向四十五度一倒。
哗啦!
大块大块灰白色的硬质水垢混着黏稠的锈泥,泥浆一样从圆孔中喷涌出来,冲进脚边的大红塑料盆里。
盆底瞬间被厚厚的石灰渣子填满,发出沉重的沙沙声。
林峰没有收手,另一只手抄起加压水管,对准进水口猛灌冷水,掌下的气流再次催发。
隐藏在内胆夹缝和加热管电热丝死角的微小污斑,在气流扫荡下彻底软化瓦解,化为浑浊的白汤,稀里哗啦淌进第二个塑料盆。
两大盆水碱和铁锈渣,在卫生间地砖上堆得冒了尖。
林峰吐出一口气,拿手电筒往进水孔深处一照。
内部原本被泥壳糊死的金属管壁洁净光滑,搪瓷层泛着新出厂般的银灰色光泽,连加热管的弯角处都找不出一丝水锈。
他站起身,两臂青筋隆起,单手提着空机往上一推,将热水器挂回墙上的膨胀螺栓挂架。
扳手翻飞,进出水管、冷热混水阀、安全阀被飞速拧死回位。
洗手间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陈晨揉着眼睛站在门边,手里拿着小勺子,鼻尖还挂着饭香味。
林丽丽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土豆丝从厨房走出来,看见卫生间地上的两盆水垢,手里的盘子险些没端稳。
“小峰……你这才进去多久啊?这……这都洗完了?”
林丽丽踩着拖鞋走近两步,低头盯着盆里跟小石子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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