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咱们洗一台瞧瞧
刘振华搓了搓手心里的黏汗,弓着背凑上前。
魏东来的眼皮猛地往上一掀,手里的铜卡尺当啷一声扔在玻璃茶几上。
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粗大手掌,一把攥住塑料瓶的瓶颈,拿在眼前晃了晃。
“就这玩意儿?”
魏东来大嘴咧开,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,眼神在刘振华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花了多少钱?”
刘振华喉结动了动,后背靠着墙壁,干咳了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魏总,那娘们儿胃口大得吓人,死活不肯撒手。我和小丽跟她在酒店套房里磨了两个多钟头,好说歹说,最后卡死在十七万!十七万现金全交出去了,连收据都没敢让她打,就怕她反悔!”
实际上他给周静递过去的是十六万五,私下截留的那五千块钱此刻正硬邦邦地贴在他包里的暗兜里。
魏东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四五秒,刘振华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,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。
“十七万……”
魏东来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,低头拧开了矿泉水瓶的塑料盖。
他把大脑袋凑近瓶口,耸动鼻翼用力嗅了嗅。
没有草酸味,没有香蕉水味,甚至连常见的工业除油剂那股冲脑门的刺鼻汽油味都没有。
只有一股极淡的清凉气息,淡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水?水龙头接的自来水都没它这么干净!”
魏东来眉头拧成两坨大疙瘩,抬眼看向刘振华和小丽。
“你们俩亲眼见着那老铁铲去油除锈了?”
卷发女人连忙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,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像递到魏东来眼前。
“魏总,千真万确!您看这视频,这铲子是那个女人从家里厨房灶台底下抠出来的,上面的老焦油有半寸厚,硬得跟石头一样!这药水就滴了一小滴,兑上温水抹上去,您看,拿抹布一擦,底下全是亮锃锃的钢皮!一点痕迹都不落!”
魏东来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。
视频里,那块发黑腐蚀的铁铲边缘,在药水涂抹过的地方,黑色的硬焦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、塌陷,随水冲刷直接脱落成黑泥,露出的铁皮比刚出磨床的工件还要平整发亮。
魏东来腮帮子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两下,呼吸瞬间沉重起来。
他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,按下内线。
“叫老马把车间角上那个拆下来的废三元催化器和进气歧管拿上来!立刻!”
不到两分钟,穿着一身沾满黑泥油污连体服的老机修工老马,手里拎着一个黑乎乎、满是积碳和烧结硬焦的铝合金进气歧管快步走进办公室。
“东来哥,找我?”
“把这玩意儿放盆里!”
魏东来指了指墙角的塑料脚盆。
老马把沉重的进气歧管扔进盆里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魏东来亲自拎着矿泉水瓶走过去,拧开盖子,倒了大约两矿泉水瓶盖的分量在盆底,接着从饮水机接了半瓢温水冲进去。
液体没有泛起大量泡沫,只是微微散开。
“老马,拿刷子,刷这个最难洗的分流死角!”
魏东来下巴一抬。
老马半信半疑地蹲下身,抓起一把硬毛猪鬃刷,在水里蘸了蘸,随手抹在进气歧管内部那层坚硬如铁的积碳黑疙瘩上。
刷毛刚刚碰到黑色积碳的表面。
只见原本坚如磐石的碳化硬结,像遇了沸水的薄雪一般,滋的一声散开,化作一滩滩黏稠的黑水顺着铝合金管壁往下滑落。
老马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,眼珠子瞪得滚圆。
他又用力刷了两下,拿抹布在上一擦。
底下露出来的铝合金内壁,竟然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冷光,光滑平整,连一丝划痕和氧化发黑的斑点都看不见!
“我的天……东来哥,这……这是啥神仙溶剂?!”
老马的手抖得像筛糠,手里的猪鬃刷啪嗒一声掉在脚盆边上。
“我在汽修厂干了三十年,从没见过哪种化油器清洗剂能有这劲头!不用草酸泡,不用超声波震,一碰就化了?!”
魏东来站在旁边,眼角的横肉疯狂抖动起来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仰起大脑袋,发出一阵粗粝放肆的大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东西!神了!真是神了!”
魏东来转过身,大步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铁皮抽屉,从里头抓出一整捆扎着红纸条的百元大钞,啪地摔在刘振华怀里。
“拿着!一万块钱奖金,你们俩分了!”
刘振华手忙脚乱地接住钞票,脸上顿时笑开了花,连连弯腰:“谢谢魏总!谢谢魏总!”
魏东来根本不看他们,一把抄起茶几上剩下的那大半瓶蓝色液体,小心翼翼地把瓶盖拧死,塞进自己贴身外套的内袋里。
他大步走出办公室,站在二楼铁护栏边上,冲着下方嘈杂的车间大声咆哮起来。
“老马!把外头卷帘门全给老子拉下来!挂打烊的牌子,今天谁来也不接活!”
魏东来粗壮的手指头直直指向车间后排最阴暗角落。
那里停着一台浑身裹满干涸黄泥的宝马5系。
“去!找三个嘴严的机修师傅,抬两桶温水,拿喷壶过来!”
魏东来眼角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把那台泡水全损宝马给老子推到洗车台上,今天咱们自己开膛破肚,洗一台出来瞧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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