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5章 驭夷(1/2)

朝堂左班,娄师德率先出列,一身武将朝服,
身姿端方沉稳,躬身拱手高声启奏:
“臣恭贺陛下!
吐蕃内乱自溃,
劲敌分崩离析,
赞婆、弓仁率部归降,
乃是我大周大幸!
论钦陵盘踞西陲,
屡犯疆土、祸乱边民,
为祸经年,今日其势力土崩瓦解,
残余部众尽数归降,
自此陇右、河西之重压,可解大半!
此乃陛下圣德广布、天威远震,
方令蛮荒远夷倾心归附!”
娄师德半生深耕西北军务,
最清楚吐蕃边患的棘手与凶险。
往日戍边征战、屯田御敌,
日夜防备吐蕃铁骑来袭,
耗费无数人力财力、死伤无数边军将士。
如今强敌自溃、部众归降,
于他而言,是实打实的边防大捷,
亦是西北万民之福。
武曌眸中掠过淡淡喜色,却并未全然松懈,
凤目扫过殿下文武,语声沉稳威严:
“娄卿此言诚然不假。
吐蕃恃强凌弱、屡犯天朝,
割据西陲、侵扰边鄙数十年,
朕历年调兵戍边、屯田备战,
皆为守护疆土、安抚万民。
今日彼国自乱权臣殒命、部众离散,
主动归降,虽是彼国内乱所致,
亦是我大周国运昌隆、圣威远播之故。”
她目光牢牢落于阶下郭元振身上,字句铿锵,满含惜才器重之意:
“此次吐蕃内乱,郭卿居首功!”
闻听女皇当众论功,
郭元振不敢有矜骄之色,
当即袍服伏地,神色恭谨谦逊:
“回陛下,臣万万不敢居首功。”
他语声恳切,不骄不躁,声调清朗响彻殿中,
“为国安边,绥靖远夷,
本就是臣之本分。
此番边功,
当归于陛下圣断,
归于戍边将士浴血守土,
臣只是尽一己绵薄之力而已。”
武曌望着阶下谦逊的郭元振,眼中欣赏更添几分。
人有智谋已属难得,身负大功却能不慕荣利,尤为可贵:
“郭卿数年前一纸疏奏,
以无形离间之术、不战屈人之兵,
暗中瓦解吐蕃权臣根基、挑动彼国内耗纷争。
旁人只见今日吐蕃内乱、残部归降之硕果,
却不知此局始于你数年之前的深谋远虑!
西陲数十年烽烟大患,才得以一朝消解,
郭卿既有临机出使、辩服蛮夷的胆勇,
又有运筹帷幄、潜移默化的智略,
有勇有谋、沉稳通透,实乃大周栋梁奇才!”
郭元振再行叩拜,俯首于丹墀之下,
神色恭肃,语气谦和有度:
“陛下过誉,臣愧不敢当。
计谋不过是纸上浅见,
若没有陛下明察洞见,
肯采纳臣的愚策,
持之以恒推行怀柔示好之方略,
再好的谋划,也只是空谈而已。
吐蕃君臣相隙,
亦是彼国积久而生的祸乱,
臣借势助推,顺势而为。
至于西陲稍安,
更是戍边将士岁岁戍守、浴血辛劳换来的结果,
并非臣一人之力。
臣身为大周臣子,食君之禄,
便该为国分忧,
安边定疆乃是分内职责,
但求边疆少些战火,
黎民免受兵戈之苦,
便已是臣之愿,
不敢妄称奇才,更不敢贪天之功。”
言毕,他重重一叩,身姿端谨。
殿上众臣闻言,暗自点头。
身负如此重大的谋划功绩,
面对帝王这般盛赞,
依旧不矜不伐,实属难得。
武曌看着阶下的郭元振,心中的赏识更重一分。
有才不难,有才而能守谦抑之心,方是可托付大事之人。
武曌眸光微动:
“七千帐吐谷浑部众、千余精锐兵马,
皆是常年游牧征战之人,
骁勇善战、熟稔西陲地形战法。
若妥善安抚、恩威并施,收为己用,
一则可彻底瓦解吐蕃残余战力,
令其再无寇边之力;
二则可借其部族镇守西陲,
弥补我边军兵力空缺,
震慑西域诸夷,一举两得。”
这番剖析透彻精准,直击要害,
满殿文武纷纷颔首认同:
“陛下圣明!”
郭元振顺势建议:
“陛下,远夷归降,贵在安抚人心、恩威并济。
若苛待降众,必生怨怼、再生叛乱;
若过度纵容,又会骄纵其心、滋生祸端。
唯有厚赏封爵、妥善安置,
方能令远夷感恩戴德、永世臣服,
为我大周镇守西疆。”
武曌微微颔首,凤目之中神色郑重,深以为然。
御座之上,声音沉稳传遍紫宸殿:
“郭卿所言切中要害。
驭夷之道,本就在于恩威相参,不可偏于一端。
薄待则生叛心,过宠则生骄志,
二者皆足为边疆埋下隐患。
卿之见解,与朕心中所想不谋而合。”
她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继续说道:
“归降部众,千里来投,
既已是大周子民,
朝廷便当施之以厚恩,
授官封爵,给予草场粮种,
使其得以安身立命;
另,恩宠之外,法度不可废,
部族也不可放任不受管束。
厚待是示天朝之德,
约束是守家国之规,
二者缺一不可。”
说罢,她再度看向阶下的郭元振:
“此番前往边塞迎接降众,
这一份恩威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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