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4章 控鹤(1/2)

武曌垂眸望着阶下跪伏的少年,
看着他眼底毫无伪饰的情意,
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温热。
张昌宗如此纯粹赤诚的心意,
实在难得。
她缓缓倾身,伸手亲自将他扶起,
指尖触碰到他因跪地而微微发凉的手腕,
语气也柔和了几分:
“起来吧。
朕知晓你的心意。
些许非议,不必惶惶不安。”
张昌宗依言起身,重新侍立在御榻侧边。
方才那一点因流言而起的郁结渐渐散开,
二人不再提起朝堂是非。
他依着武曌的示意,站在身后,
掌心力道轻柔,慢慢替她揉捏紧绷发酸的肩头。
武曌早已想好破局之法。
群臣诟病二张无职无名、私侍帝侧、紊乱内廷,
那她便正其名分、立其官署、定其规制。
世人以私幸诟病,那她便还给朝堂一个公义。
她语气沉稳,字字皆是帝王乾坤手段:
“朕决意设立专属内廷官署,定名控鹤监。”
此言落进耳中,张昌宗登时一怔,
整个人愣住,为武曌按摩的手指一时间也忘了动,
思绪竟有些懵然。
这是武曌头一回当着他的面,
直言朝堂决断,
而如此要紧的筹划,
他恐怕还是第一个亲耳听闻之人。
心底不由得一阵慌乱,
他素来谨记本分,
从不妄听朝政,
更不敢插手。
可如今陛下已然开口,
若是自己默然不应,
便是失了礼数。
他神色带着几分茫然,
微微蹙起眉尖,
语声带着一丝错愕,轻声问道:
“陛下说的控鹤监?……那是什么?”
武曌目光悠远,缓缓开口,语气从容:
“鹤为云间仙禽,品性孤高,不染俗世尘嚣。
世人惯于以俗眼揣度朕,
将伴侍之人视作私恩嬖幸。
朕取名控鹤监,便是要脱开这份市井流言。
设监官、丞官、主簿,
定品级、立编制、明权责,
纳入大周正规官制,
堂堂正正立于朝堂规制之中。
择天下俊秀才士、文学鸿儒入内供奉,
以你和易之为统领。
对外明定职司,
专掌宸驾侍奉、宫廷礼乐、典籍修撰、三教勘校。
编撰群书勘定经义,
修成大典造福文道,
以文功立身,以职守立名。
如此一来,所有非议尽数自破。”
她要让满朝文武清楚,
取舍在她,规制在朝。
听罢武曌一番解说,
张昌宗心口猛地一热,
眼眶悄然泛起一层潮意。
他万万没有料到,
陛下竟会为了消解他与家兄所承受的万千非议,
特意特设一处官署,
还取了这般清雅出尘的名号。
一时间满心滚烫,
万千感念翻涌心间,
再顾不得多想,
双膝一弯,径直跪倒在地。
他垂伏身躯,语声微微带着动容的颤意:
“陛下隆恩浩荡,臣感激涕零。
臣兄弟二人能得陛下这般费心周全,
赐下如此体面高雅的名分,
这份恩情,臣永生不敢忘却。
往后臣定当谨记陛下苦心,
恪守本分,谨言慎行,
用心办好控鹤监之内一应诸事,
绝不敢恃宠骄纵,
更不会有逾越规矩之举,
定竭尽所能,不负陛下此番一片厚爱与托付。”
武曌看着阶下心绪动容、伏身跪拜的少年,
眸色柔和,缓缓抬手,声音从容平缓:
“起来吧。”
张昌宗依言起身,依旧垂着眉眼,
心底的激荡久久未曾平复。
只听武曌神色微微一敛,添上几分郑重的告诫,沉声叮嘱:
“此事朕心中虽已定计,
可正式的旨意尚且未曾颁下,
一应官署规制、人选安排皆还没有筹备妥当。
今日这番话,只限于你与朕二人之间,
万万不可向外泄露半分。
回去之后也不可告知旁人,
至于你的兄长易之,
你可告知一二,
也需你细细嘱咐,令他守口如瓶。”
听罢这番叮嘱,
张昌宗再度屈膝,神色郑重,叩首应声道:
“臣谨记陛下训示。”
武曌见他已然将一番嘱咐尽数记下,
便轻轻摆了摆手,神色复归平淡,缓声开口:
“既如此,你便退下吧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张昌宗重重一叩,方才缓缓起身退下。
————分界线
女皇当年设立控鹤监,
一是为正名堵谤。
此前二张无官无职出入禁宫,名不正言不顺,故而授人以柄、任人诟病。
设立正规官署、授予朝堂职司,
二人便是大周在册朝臣、内廷供奉近臣,
侍奉女皇便是公职所系,职司所在,
而不再是私幸近侍。
百官再想以私幸乱廷非议二张,
便无据无凭。
二,控鹤监以修书撰文、整理典籍为明面核心职司,
汇聚天下文人雅士,
潜心修撰《三教珠英》等巨着,
崇文兴教、裨益社稷。
世人所见,
便是女皇崇文重道、广纳贤才、兴盛文治,
彻底洗去所有污名非议。
三,控鹤监直属于女皇,
不受外朝宰相辖制、不属三省六部体系,
唯听帝命。
监中才士皆由女皇亲自遴选,
可尽数为女皇所用。
四,也让朝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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