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吃惊（1/2）
柳冰菱走进前厅的时候，在屋子里的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瞥向她。她看到亭寅的目光睃了一眼她之后，便将目光移向了一旁。而庄佳蝶脱去了外面的那件双排扣的大衣，露出里面那件浑身都是烂醉颜色的夹旗袍，衬托出她娉婷婀娜的身段。她朝冰菱投去友善的一瞥，这一瞥中也隐含着同情与倨傲。
常巧稚像是故意安排好似的，让她坐到了庄佳蝶身边的位置上。这一天吃饭的时候独缺了亭宙。
“今天难得佳蝶上我们家来吃饭。”常巧稚蔼然地睄了睄她，眼角处扫出许多条尾巴来。“你要多吃点。”
“伯母。”庄佳蝶娇滴滴地说道，“每次我来吃饭的时候你都准备这么好的菜招待我，弄得我连家里的那些菜都不想吃了呢。”
他扫了一眼冰菱，便唇角微牵地将一块龙井虾仁搛到庄佳蝶的碗里。
庄佳蝶对他莞尔一笑。
“你呀就快改口叫我娘了。”常巧稚眼里的含意就更深了。“如果你爱吃以后就可以天天吃到了。”
柳冰菱刚好去夹那炸鳜鱼片，筷子伸到了一半，就显得不那么利索了，怏怏地夹了回来，筷子一滑，那块鱼片就落入了碗中，她对于眼前的佳肴徒然地失去了品尝的兴趣。
这时小翠悄悄地进来，怯生生地叫了老夫人，大少爷，庄小姐之后，便俯在她的耳旁低语了几声。
他虽然将脸撇向他娘那一边，在这里却很注意看她的脸色。见到她双眉紧锁了一下，便咬着嘴唇。
小翠又悄然无息地退到了门口。
常巧稚仍对庄佳蝶招呼着，两人说话显得十分地投机。
而柳冰菱匆匆地扒完饭，心思已经全跑到门外去了。但是她走又走不得，只得悄悄地忍耐着。
“佳蝶，以后啊你嫁到我们夏家来，我特意把我们夏公馆最好的房间都叫人给你腾出来了，朝南的，一年四季保管你冬暖夏凉。如果等你跟亭寅的婚事订下来了，到时我就带你去挑选时下最流行的家具，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。”常巧稚掏肝子剜肺地说道。她这话里的一大半明显是说给柳冰菱听的。
而冰菱这时已经对她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了，她急于要离席，可是常巧稚拉着庄佳蝶说不完地聊着。
“怎么？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。”低低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边响起。她朝说话的主人盯视了一眼，看到他的脸色冷冰冰的。
“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重要的人在等着你呢？”他觑视着她的脸，虽然压低了声音在说，可是那张脸却冷若冰霜。
“没有。”她微微地瞪了他一眼说道，“只是我觉的吃得太饱了，想出去活动一下。”
“你都没怎么吃，怎么叫吃得太饱了？”他含着冷笑斜睇着她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针对她而来的。
她略微地将脸侧转了一下，见到常巧稚与庄佳蝶两个人正聊得起劲。她故意不去理会他的冷嘲热讽，将脸往窗口注视着。
而他却径自地坐到她的旁边来，夹了一口菜放进嘴巴里咀嚼了几下，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她低声说道：“他是不是在门口等你了？”
她的面容沉寂下来对他说道：“我可以告诉你，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，我问心无愧！”
“你问心无愧？”他盯着她那雪白的小尖脸，露骨地皱起眉，“你以为我到现在还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吗？”
“信不信随便你！”她反驳了一句，心烦地转过脸去。
他咂了一下嘴，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：“你放心，等我娶了佳蝶过门，到那个时候你尽可以地跟你的情人去双宿双飞。不过我告诉你，柳冰菱，你大哥以前怎么对待我的，我也会在你的身上加倍地奉还。还有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们夏家的，让你一辈子都在这里受折磨！”
这时庄佳蝶似乎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交谈，将脸侧了过来去看他，他佯装若无其事，她便将头又扭了过去。
柳冰菱再也不想与他争辩下去，仓促间便腾地一下起身，弄出来的动静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。
常巧稚即刻露出不悦的神色去瞵着她，正待发作，柳冰菱脆生生地说道：“各位，我先告辞了，我觉的不大舒服。”
没等常巧稚说话，她便逃也似地离开了位置，转身便跨出了门口。
身后传来常巧稚瓮声瓮气的说话声：“随便她好了。她那个人怪里怪气的。佳蝶你也是千金小姐，我看你身上就没她那些怪毛病！”
柳冰菱在幽暗的走廊上愈走愈快，为了给她照明，小翠手执着纸灯笼，一边小心地爱护着不让这灯笼里的烛火熄灭，一边嘴里不住地咕哝着：“大少奶奶，仔细看路。”
腊梅一定在外面等着急了。她焦灼而又寂寥的眸子往那门口望去，黑洞洞的，除了零星的一点月光在地上打下斑驳陆离的暗影之外，别无他物。这样一想，她又心急如焚地往门口跑去，差点给门槛给绊倒了。
终于是门口的老榕树底下发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腊梅。
“腊梅，这么晚还来找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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