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6、东星有雨有惊鸿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穿透雾霭，照进窗户，落在王少风疲倦漠然的脸上，似乎有些腊黄。
纪委的人还比较客气，居然在天刚亮的时候就买来了早餐，还打开了窗帘，也不怕被人从窗外发现房间内的情况。虽然这里是九楼，可窗户对面还有座很高的酒店，拿个望远镜站在合适的位置，还是可以看到这间房里一些情况的。
神经紧绷的王少风整整一夜无眠，曾有过几次困意袭来，却被他强行驱散。他很怕睡着，脑子里闪过许多最坏的结果，近乎贪婪地强令自己清醒着，能清醒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。
许多人都有过熬通宵的经历，打牌和玩游戏是最常见的，而一个人躺在床上通宵睡不着，就比较罕见了，哪怕是思念一个人到了极致，失眠到凌晨四点多，通常也会不由自主地睡下。王少风现在的情况，比打了通宵麻将没眯过眼还难受，看到太阳出来，没滋没味地吃过打包来的米粉，他终于想睡觉了。然而，他想睡，却有人不想他睡――纪委的同志又开始找他谈话了，翻来覆去还是昨天那些说辞和问题。
这一下，王少风总算是明白了昨天晚上他们为什么不搞疲劳战术，原来人家是经验丰富，算准了他昨天晚上会失眠，所以养足了一晚上精神，好在他最疲倦的时候以最饱满的热情发起最强劲的攻势。
王少风现在的感觉跟昨天是大不相同的，他终于切切实实地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领导干部对纪委敬而远之。他都记不清相同的问题被问了多少遍，他有时候明明知道应该怎么回答，可嘴一张开，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心里想说的。同一个问题的答案只要稍有不同，对方抓住了那点小差别就是一通穷追猛打，仿佛找到了千里江堤之中的一处蚁穴般兴奋。
……
江东省省会东星市正下着瓢泼大雨，不像洪山市艳阳高照。
大雨从阴暗的天幕落下，一滴滴力道十足，不管碰到任何地方，都砸成了碎花，又飞速聚拢，汇成水流，流过一条条街道，绕过一幢幢建筑，在车轮的滚动中，在人们的注视下，奔向看不清的远方。
“这雨来得猛啊，昨天就下了，看这样子，恐怕短时间内不得停呀。”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窗边，举着茶杯却不饮茶，两眼看了一下窗外的雨，然后望向对面那个比他小了十几岁他却无缘品尝的漂亮女人感慨着。
“呵呵，老天爷的事，谁知道呢？”漂亮女人微笑着道。
“别人不知道，卓姐还能不知道？”男人认真地说道。
“我不知道的事多着呢。雨落得越大，积水越深，苦的还是老百姓。”卓姐比那男人小了十多岁，却是理所当然地生受了他这声姐。
卓姐姓卓名惊鸿，在东星，并不是什么大名人，不是手握实权的领导，也不是身家亿万的富商，但某些人见了她却要尊一声卓姐，包括现在坐在她对面的东星市委副书记李为民。东星市不是副省级城市，只是地级市，但由于占了省会城市这个优势，市委书记是高配的省委常委，他这个副书记运气不错，也高配了一下，级别跟东星市市长是一样的，正厅。
李为民脸色郑重地点点头，道：“东星这边的防洪排水做得不错，倒是洪山的压力很大啊，东江的水位一涨，就怕倒灌进洪河。”
卓惊鸿表情淡淡地看了看他，没有接这个话，而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：“王少风在你们手上吧？”
对方笑着道：“王少风？没听过，不认识。”
卓惊鸿道：“江青山的秘书。江青山怎么回事我不管，他的秘书才跟了他半个月，你们把人控制起来有什么用？。”
对方回答得很平静：“这种小事也要你操心？我们办案是有程序的。”
“哼，程序？昨天就把人控制了吧？到今天还没放人，这是启动双规程序了？”卓惊鸿问，“是你们那儿决定双规的，还是洪山市纪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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