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、要思考
省纪委的两个人来得突然，走得也干脆，没有在王少风身上下大工夫的意思。省纪委的人能走，市纪委的人还得坚持，就算王少风交待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，也不能马上放他走。省纪委那个男人倒也没有明说不放人，只说案子不小、情况特殊，要避免走露风声。这个话，雷雨当然知道要怎么听，而且，他想不听还不行。
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半，雷雨在别的房间抽烟，一个办案人员进来了：“雷主任，快十二点了。”
雷雨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想说什么，雷雨明白，快十二点了，要放人了。在纪委常委会没有决定对被调查人采取双规的前提下，纪委找人了解情况，可以在那人的工作单位了解，也可以把人带走，但带走之后，却不能过夜，也就是说，不能超过夜里十二点。前几年的时候，不管双规没双规，纪委把人带走了，几天不放人，那是很正常的，可现在不行了，如果没问出什么问题来，当天晚上十二点前得放人，这是规定，如同他见到王少风的时候要亮证件，要作自我介绍。
当然了，规定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死的规定是要靠活的人来执行的。就算是没有双规，但把你请去喝几天茶不让你走，谁又敢硬闯出去不成？
见雷雨不说话，那人想了想，还是又说了句：“那，要不要采取点措施？”
公安局搞审讯的时候有许多手段，纪委办案也有不少措施。雷雨想了想，摇摇头，又摆了摆手，在那人快出门的时候，才开了口：“都累了，好好休息休息，买点夜宵去。”
……
王少风没有被双规，却也享受了一把双规待遇。有人买夜宵，也有人陪着他睡，当然，是睡在不同的床上。
厚厚的窗帘隔断了房间外不知明暗的夜景，王少风只能就着房间内明亮的灯光，想象着洪山市区的灯火辉煌。他抬腕看了看手表，已是凌晨一点半，这个时间不早了，但也算不上有多晚，他有时候要到两点才会睡呢。至于今天晚上，他不认为自己能够睡得着。不需要纪委的人搞疲劳战术，他自己脑子里那么多不得不想的事情，就足以让他通宵无眠了。
就现在这个状态来看，肯定是有人要搞江青山，而且省里也有人点头，至少是默许了。要不然的话，省纪委怎么可能会下来调查组？就几张*，省里如果坚定地要保江青山，不说马上出面辟谣，也不至于会这么风风火火地就派人来查，并且是坚决深挖的态度。这哪是对一个干部的保护，简直就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。
纵然这些年王少风在体制内混得再差，耳濡目染之下，总是听过不少传言，明白一些事理的。只是，他往日不愿去深想，到了这时候，再懒散的人，脑子也会超常规运转起来，思维的发散性空前发挥，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。他不再只想自己的事情，而是把思考的重点都放在了江青山身上。
王少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，他能不能从纪委安然脱身，希望还是在江青山身上。如果江青山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劫，那他这个秘书自然是屁事没有，如果江青山这一跟头栽下去之后就爬不起来，那他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儿去。他有没有问题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别人认不认为他有问题！
跟文字打了多年交道的王少风，自然清楚“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”这个成语到底有多大的威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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