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章 课堂噩梦(1/2)
这年暑假,英莲是在看《红楼梦》中度过的。这书是安莲花了一百块“大洋”买的。那可是她整整一个月的生活费。
夏日的午后,知了在榆木树上叫唤,叫得人耳膜疼。欣晴吃完中饭,睡了一个三十分钟的午觉,就戴着凉帽(竹篾编的,可防晒也可防雨;在随时会变天的夏日,很顶用)、带着农具出门去了。
欣晴一走,安莲就把板凳、小椅子搬到欣晴的房间。她边坐在小椅子上、趴在板凳上做作业,边瞅两眼电视。效率可想而知。其实做作业,纯粹就是弄个心理安慰。
英莲捧着《红楼梦》在一旁待着。她边看书,边嘲笑安莲的头被驴踢了、居然花大价钱买书。时不时也瞅一眼电视。
丘安和两位姐姐抢不过电视机的频道决定权,一个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待着,不知在捣鼓什么。
这本书,英莲已经看了好几天了。她对里面的各种勾心斗角、你痴我缠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直到看到宝玉出家。她的心,有了一种悲凉的感觉。
大热的夏天,她的心底,透出一丝凉飕飕。她说:“大姐姐,你说人活着是为了干什么?”
安莲奇怪地瞅了她一眼,说:“英莲,你考虑这么深奥的问题干嘛?”
英莲说:“有些人追求钱,有些人追求爱;有些人追求名,有些人追求利。我不明白,人活这一遭,究竟是干什么。”
安莲笑了,说:“人啊,和蚂蚁没什么区别。明白了吗?就是说,人生而只是为了能活着,吃饱穿暖,不冻死不饿死。其他什么追求,看个人。就像你刚才说的,你想要名,就去追求名。你想要利,就去追求利。一辈子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完了。”
英莲说:“很多书上都说,追求名利是庸俗的、低趣味的。人应该有更高的追求。”
安莲说:“更高的追求?为人民服务啊?哈哈,我要笑掉大牙了。我问你啊,你就是一平头老百姓,吃穿都成问题,你拿什么去服务啊?”
英莲说:“那可以从政啊。有了实权,就可以为人民谋幸福了。”
安莲大笑了两声,说:“英莲,我花了一百块钱买了本书,你就一直叨叨着;我看你才是被驴踢了。我们家是什么家庭?农民,懂吗?没钱没势,为了生存苦苦出卖劳动力的农民!‘朝中无人莫当官’,这句话你听过吧?”
英莲说:“可以考公务员啊。我们初一的语文老师,不是就考上公务员了吗?”
安莲无奈道:“且不说你能不能进入公务员的队伍。就算你进去,你要是不能得到升迁,就是一可怜的小职员。官大一级压死人。你的顶上,会有无数的人比你官大,他们会踩着你,让你透不过气来。你想做实事,做梦吧。再说了,我们是社会最底层阶级,我们的眼界,有自己的局限性。就你这智商,你能想出什么利国利民的好点子?就你这情商,你觉得你能玩转官场吗?只怕你早早就被别人玩死了。”
英莲不服气了,说:“姐,你这话我觉得有些偏颇了。我们是社会主义社会,人民是国家的主人。我们和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不一样。为人民服务,是我们的――”
安莲不耐烦了。她打断英莲的话,说:“你读书读傻了吧?我跟你说啊,像我们这种,你、我、丘安,农村出身,为人又老实巴交的,能考上大学,以后在城里找一份好工作,赚钱买房,把家安在大城市,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。行了,不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。我还要好好看电视呢。”
英莲喏喏住了嘴,胸口憋得慌。可是转念一想,自己能不能考上重点中学、以后考上一个好的大学,都是未知数。此刻考虑为人民谋利这样的大事,真是闲得没事做了。有这闲心,不如多看几页书、多做几道题来得实在。
不过,书随时都可以看,电视却不是每天都有机会看的。
想到这,英莲收起书放在一边,和安莲一起开始看起了电视。
过完暑假,初三驾临了。
开学之初,徐老师又组织了一次选举。和上次一样,他依然没有公开唱票。选票拿走没多久,他就回教室来宣布,易英莲继任初三(四)班的班长。
英莲对此浑然没有在意。当时,教室里的学生分成了两派。一派在为考高中而奋斗;还有一派,等着明年开春直接去职教中学念书,天天闲得很。因为座位可以自动调整。后一派自动搬到了教室的后几排。前一派,自然就聚集在了前几排。人数,大概是一半对一半。
课堂氛围,变得诡异起来。
英莲本是个胆怯的人。老师上课提问,她从来都不主动举手。而易柯端,更是沉醉在自己世界中的人,每天像是个隐形人,话都说得很少。易昕本是内敛的女子。小丽的性子慢慢变得沉稳,也不再咋咋呼呼。
要是邹舟成绩还好着,还能顶着。他喜欢上课的时候表现一二。可是上了初三后,他的成绩都不知掉到第几名去了。他的座位,已经搬到最后几排去了。上课的时候,就在睡觉。
排名靠前的同学,都是如此表现。排名在后面的同学,自然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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