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(2/2)

第一次是大学毕业,第二次是父亲去世,”她靠在椅子的靠背上,“后来又回来了两次,一次是婚后,一次是来看房子,但这两次回来并不算是回家,因为,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了。”

陈震叹了一口气,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顿时皱紧了眉头,方晴“格格”娇笑,她趴在桌上,双手支颐,饶有趣味地看着他,陈震有些尴尬,他笑道:“真苦。”方晴笑道:“苦么?以后也许你得习惯很多东西。”这句话让陈震的心里一阵剧跳,方晴是否在暗示什么?他看着她,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,过了好一会,他突然想到一件事,道:“同学聚会你怎么没回来?”方晴止住了笑,她神色黯然,慢慢举杯抿了一口,道:“家里出了点事,玉宝的儿子突然生了病,病很重……”陈震“哦”了一声,他随口问道:“孩子的病现在不要紧了吧?”方晴道:“他死了。”“啊!”陈震道,“什么病竟会治不好?”方晴叹道:“孩子的身体一直很弱,过了中秋以后,天气乍暖乍寒,就在同学聚会的前一天晚上孩子突然发起了烧,这孩子老是发烧,我们也没有重视,只是给他吃了点退烧药,我又给他打了退烧针,可到了半夜孩子一直不退烧,满嘴说胡话,我们才慌了神,送到医院去,第二天也没有控制住病情,医生说孩子已经烧成了脑炎,我在医院一直守着,就在那里给你打了那通不能参加同学聚会的电话,孩子抢救了两天没抢救过来,玉宝伤心死了,连保姆也辞退了,他的脾气很大,我有时真有些怕他。”

陈震又“哦”了一声,听方晴说着宋玉宝,他感了一阵莫明的酸意,他端起杯子呷了一口,方晴出了一会神,她道:“不说这些了,”她咬了咬嘴唇,突然道:“阿震,十多年来我失去了很多不想失去的东西,这次回来,是准备在这里重新建立一个家……”陈震的手一抖,差点把咖啡泼了出来,他的心怦怦直跳,方晴接着说道:“等我把房子略微装修一下,玉宝也要跟着过来住,孩子去了,他有些心灰意冷,照他的说法,‘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没有了方向’,他已经把公司的股份全都转让出去了,等处理好剩下的一切琐事,他就过来。”陈震愣了半晌,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。方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,道:“等玉宝来了,大家到我家去聚一聚,算是我这次同学聚会缺席的赔礼,”她抬着望着他,“到时你陪我去邀请他们,好么?”陈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,他点了点头,方晴笑了一笑,她慢慢喝完了咖啡,道:“陪我散散步。”

天空飘着雪花,两行脚印在雪地里延伸,陈震和方晴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方晴叹道:“当年咱们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雪天,我们都从大学学校回来,远处隐隐传来爆竹声,大家都在欢渡除夕……,那天的情形真是历历在目,谁知一别就十三年。”陈震默然吸烟,方晴突然挽住了他的臂弯,他的心里一震,方晴却十分自然,她接着道:“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小城了,再也见不到你了,我甚至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你,可一见到你……”她停住了脚步,回头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脚印,喃喃地道:“曾经相处的日子,只能回首怅然,再也回不去了。”她侧头凝视他,眼波温柔,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,微微颤动,雪光映照下,她如此的美,她就是街边的一道最美丽的风景,陈震看着她眷恋的眼神,他醉了,他也懂了,无论她变成什么样,她还是当年那个爱他的她,她的心是他的,他突然拥她入怀,她并未迎接他的拥抱,陈震感觉怀里这个美丽的身子僵直,陈震不解地看着她:“晴儿,你怎么啦?”方晴叹了一口气,她低下了头,陈震道:“你是不是在害怕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宋玉宝欺负你?”

方晴轻轻挣脱了他的拥抱,她道:“阿震,你别问了,你帮不了我,我怕……我怕把这种感觉带给你。”陈震道:“我一定要知道!”他的声音坚决而又温柔,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,方晴摇了摇头,她咬着嘴唇,象是在想着什么,陈震抓住她的肩头,他使劲摇了摇她的身子:“告诉我!”方晴看着他,他的眼睛里有着无限的关怀,她突然下了决心:“阿震,我……我遇到了一只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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